在北京就会有动员:请哪位同志,给那个大爷、抱小孩的让个座,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,只要站起来就行了。但是上海不会有人动员的。广东这个地方大家都知道,天高皇帝远,因为它长期和中原不来往,以至于到清代的时候,广东人还不会说官话。有一个故事说广东的官员到了北京,见了雍正皇帝送上了荔枝,说这个荔枝有核,结果说成“无”,雍正就一口咬下去了。所以才下命令说,不说官话,不得参加科举考试。
后来成为一个什么结局呢?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广东人说官话。这是说广东人的笑话。说一个广东人到北京去吃水饺,问服务员说水饺多少钱一碗,听进这个服务员的耳朵里就有“睡觉多少钱一晚”,于是服务员就骂他流氓,这个广东人听成了“六毛”,好便宜。在清代从康熙到雍正年间,往广东送一份文件,送到广东的标准时间是56天,如果特快专递,就是当时的八百里加急,也要用27天。你想27天多少事情可能会发生?又没电话,又没传真,又没e-mail,中央政府怎么控制这个地方?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而广东人看惯了闭眼,由此创造了一条经验,就是把中央的政策用好、用活、用足,怎么用好、用活、用足呢?也就是看见绿灯你就大胆地走,看见黄灯你就抢着走,看见红灯你就绕着走。这是从广东来的经验。而福建这个地方,打开地图你可以看见,地名不是有安字,就是有平字。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?说明了这个地方是老挨打的,在历史上总是被镇压的地方,习惯地看睁着的眼睛。
那么上海这个地方是什么?它是个工商业城市,上海人是喜欢算计的。他什么事情都要算一遍,上海人有一个口头禅是划算不划算,他们做出判断最简单的选择办法就是划算不划算。讲一个上海人的经典小事,就是上海人买牙膏,一个大支的,一个小支的,然后他会算算大支有多少克,小支有多少克。所以他总会琢磨下一步会睁哪只眼睛。
北京人是皇城之下,什么事情他都最先知道,知道以后他就会告诉别人。所以他就要聊天、侃大山。要了解北京,最便捷的办法,就是下了飞机打一出租车,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和司机聊。他是天上知一半,地上全知道。党的十六大以前我到北京。我刚坐下,人家就问:
“您来了?”
“出差。”
“干吗呀?”
“开会。”
“十六大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看也不像。知道开会的结果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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